谢岁岁的良心自然是没有痛的。
虽然闹醒了,但是车轿宽大,躺着睡绰绰有余,她也的确是没有恢复精神。
左右这是在宫外,且脸也丢了,也不在乎这一点,索性重新躺下入眠。
头就枕在李舜的膝盖上,随着马车的颠簸,昏昏沉沉的,很快又睡了过去。
等再次醒来,已经到了午时,睁开眼便看见李曦和李舜大眼瞪小眼。
见到她睁开眼睛,李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:“母妃,你终于醒了,曦曦可以说话了。”
谢岁岁懒洋洋的爬起来,笑着问:“怎么?之前你不可以说话?”
又看了李舜一眼。
这慵懒的模样,看得李舜眼中一暗。
他也觉得奇怪,按理说,与谢岁岁这几年,孩子都这般大了,若说是新鲜劲,早就过了。
可这会儿,他却忽然有了刚认识谢岁岁时,被撩动人心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只可惜,眼前多了一个小人,有些事还要顾及一些。
李曦半点都不知道其中的暗潮涌动,一脸天真无邪的说:“父皇不许曦曦发出声音,吵到母妃睡觉,曦曦不能说话,不能动。”
这对李曦来说可难受了,好像浑身爬了一万只蚂蚁。
可是,对上李舜的脸,他到底是没有敢。
谢岁岁心中感动,嗔了李舜一眼道:“曦儿在车轿里不能动,可以出去让富贵带着你骑马,在外面就可以动了。”
她了解李曦的性子,皮猴子一般上蹿下跳,哪里闲得住。
她睡觉自然是不可以吵的,可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。
李曦眼睛一亮:“曦曦好笨,都没有想到。”
说着就想要掀开车帘子往外面去,显然是想骑马了。
却被谢岁岁一把拉住,掀开一丝帘子,看了看外面毒辣的日头,说:“晚些再出去,外面热得很。”
车轿内有冰鉴,凉爽舒适,外面可不是。
“曦曦不怕热。”李曦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。
这话倒是真的。
毕竟李曦在田里捉蚂蚱的时候,就半丝不惧外面毒辣的日头。
李舜倒是开口说:“让他去吧,男孩子也不必如此娇气。”
李曦得到这话,如同得到了圣旨,转头就出去了。
马车速度也随之放缓。
随后,谢岁岁便听到李曦的声音吩咐说:“富贵,本皇子要骑马。”
“是,二皇子。”
等李曦上了马背,就听见了他欢快的声音:“驾!骑快点。”
谢岁岁透过帘子看见这一幕,刚笑了一下,就被李舜给拉了回去。
意识到了什么?谢岁岁道:“陛下,你是要白日宣淫不成?”
李舜薄唇含着她的耳垂道:“爱妃想不想试试?”
谢岁岁看了一眼车轿的帘子,又感受到马车在前行。
说实话,她有点想试试。
很刺激啊!
但想到外面都是人,这动静肯定逃不过,她还要脸呢?
便断然拒绝说:“陛下,臣妾可不想当祸国妖妃。”
李舜勾起她的下颌,看着谢岁岁修长优美的脖颈,没忍住亲了一口说:“你是不是妖妃,取决于朕是不是个明君,自朕登基所作所为都利国利民,那些人可没法将罪名栽在你头上。”
谢岁岁觉得有点道理,不过,还是哼唧道:“外面还有伺候的人呢?”
“东来和花果忠心,无人说出去。”
李舜说着就将人给按倒了。
谢岁岁半推半就,也没有很拒绝,她手抓着李舜的衣袖,看着头顶的车轿顶,压下到口的娇吟。
浑身颤栗,果然滋味不一般。
正有些神游天外,忽然被李舜一口咬在肩头。
她再没有守住牙关,哼唧一声,随后娇声抱怨:“陛下,你干嘛咬臣妾?”
“心思跑哪里去了?”李舜抬起头,略带不满。
谢岁岁红了眼尾,颤声道:“臣妾害怕呢。”
李舜就闷笑一声说:“有朕在,怕什么?”
不过到底是在路途中,外面有人,还有不知道何时可能会闯进来的李曦,到底速度加快了不少。
等结束后,谢岁岁人也彻底清醒了。
但出了一身汗,黏腻的很,正好也到了歇息用午膳的时候。
随行的御林军和宫女太监自然是用的干粮。
这就是一种饼子,刚出炉的时候还算松软,放冷了之后却硬邦邦的,又硬又难嚼。
谢岁岁,准备万一的时候,准备的吃食也是这些。
不过现在,这样难用的东西,自然是轮不到她吃,自有跟着的厨子,生火现做。
等候的时间,谢岁岁便让花果打了水来,给她清理身子,换一身干净的衣裳。
花果进来,仔细地给谢岁岁擦拭,一张脸红的跟什么似的,却很高兴。
对谢岁岁道:“娘娘,陛下可真宠爱您。”
自家娘娘越受宠,在宫里的日子就越好过,连带着她这个大宫女也是鸡犬升天。
谢岁岁也觉得奇怪呢?李舜好似吃了春药一般,但谢岁岁很确定,李舜人是清醒的,吃春药也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,这是发生了什么事?
至于那些谋逆的逆党,谢岁岁也没有追问李舜,不然显得她有窥视之疑。
如今倒是要好好了解一下,发生了什么?
“你可找东来公公打听了,咱们离开围猎场之后发生了何事?”
谢岁岁知道花果总是找东来打听消息。
这打听来的消息最是准确,而且能让她知道的肯定都是李舜的意思,而不能让他知道的花果也问不出来。
所以谢岁岁也算是光明正大。
她就是要这份光明正大,让李舜知道她是没有私心的。
花果哪能放过这个机会,早就打听好了,只是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跟谢岁岁说。
如今被问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当日从围猎场离开之后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“听闻陛下带着人围剿逆党的时候,回宫的太后也遇到了逆党,太后还因此吓病了,如今还在宫里卧病在床。”
花果说着这话,语气是轻快的,显然喜闻乐见这件事。
谢岁岁想起围猎出发之前,李舜本是不准备让太后跟着一起去的。
怕就是这个原因。
在宫里,太后对人也没什么威胁,自是安然无恙。
可惜太后不领情,不清楚李舜的用意,所以才有这场惊吓。
谢岁岁可是半点都没有同情太后的心思。
“可还有其他事?有没有人受伤?”谢岁岁接着问。
“良才人死了。”花果面有凝重地说:“还有娘娘身边的其他宫女太监,死了许多,好在王嬷嬷留在了宫里。”
王嬷嬷是谢岁岁特意留在宫里的,毕竟她离宫,没个信任的人守着锦乐宫可不行。
王嬷嬷经验老到,最是合适,便将人留下了。
也幸好将人留下,不然当日逃跑的时候,多带一个也是麻烦。
谢岁岁又仔细地问了伤亡情况,最后得知,只她身边的宫女太监死的最多,那良才人其实在慌乱中,被赶车的太监走错了位置,正巧在她的宫女太监包围之中。
谢岁岁瞬间明白了过来,后背惊出一身冷汗。
所以那群去追赶太后的逆党,实则是冲着她来的。
而良才人真的是因为太监赶错了位置吗?
亦或者是,被安排赶出了位置,误导了那些逆党。
所以李舜才单独安排她和李曦被暗卫接走,怕是早就知道那群逆党的目标也有她。
可是为什么呢?
逆党既然谋逆,若是李舜没了,自然要改朝换代,她这个贵妃自然也活不了,又何必急于一时,在这谋逆的当口,还要分出人手去杀她?
怕是其中有她不知道的蹊跷。
谢岁岁安下心思,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,以免花果害怕。
不过即便这样,花果也是后怕的。
花果知道,如果当日逃走的时候谢岁岁没有坚持将她带上,这会她已经成了逆党的刀下亡魂。
“逆党究竟是谁?”谢岁岁不由问道。
花果这个自然也打听了,说道:“是康王之子,听闻康王在外面养了外室,生了个儿子,一直没有抱回康王府,这会才冒出来。”
谢岁岁想到了第一次参加宫宴时的惊心动魄,康王是先祖皇帝之子,当年因为不满还是太子的先帝,所以在宫宴当天谋反。
不过被李舜阻止了,李舜也因此得封亲王。
后来康王自然是死了,康王府的妻妾子嗣也是关的关,死的死,没想到外面还有个遗留的。
怕是康王早做了失败的准备留了一手。
没想到现在才发难。
不过,如果是康王之子谋逆的话,那来杀她这件事就更奇怪了。
因为毫无联系。
若是李舜失败,抓不抓她这个贵妃毫无用处,若是李舜成功,按照常理来说,难道还会为了她这个后妃妥协不成。
就算加上李曦,结局也不会多改动。
但是……若李舜成功拿下逆党,而她这个宠冠后宫的宸贵妃却死了,连带着李曦也没了,后宫岂不是要重新洗牌。
谢岁岁继续问:“此次拿下这些逆党,谁的功劳最大?”
“这……”花果迟疑: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去打听打听。”谢岁岁道。
事情已经过去好几日了,李舜之所以今日才来接她,不是把她忘了,而是因为刚刚拿下逆党,需要处理,不得空过来。
如今已经是尘埃落定,这些事情自然是好打听的。
花果答应下来,伺候谢岁岁洗漱完换了衣服,又重新挽了发髻,这才扶着人下车。
李舜和李曦已经坐在树荫下,面前摆着一张桌案,已经准备用膳了。
“母妃。”李曦高兴地迎了上去。
谢岁岁刚想摸一摸他的头,就闻到了一股汗臭味。
即便是自己生的,谢岁岁也有点嫌弃,转而求其次拿出帕子擦了擦那满头的大汗。
依旧笑得温柔:“随着富贵骑马,可好玩。”
“嗯嗯嗯。”李曦连连点头,说:“富贵很会骑马,马也高,曦曦很喜欢。”
“喜欢便好。”谢岁岁笑着说。
李舜在那边等了一会,见谢岁岁拉着李曦说话,半天不过来,有些不悦道:“赶紧过来,早膳没用,难道是不饿?”
谢岁岁自然是饿的,但天气炎热,她没什么胃口。
不过,她也从来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,牵着李曦走了过去。
才回了一句:“饿。”
“饿便坐下用膳,下午的日头还长着,早些回宫也能早些歇着。”
谢岁岁也想早些回宫,外面的庄子即便有野趣,可到底比不上自己住的地方舒服。
这几日也是折腾的够呛,担惊受怕的。
走到李舜身边位置坐下,李舜便抓起了谢岁岁的手,柔声问道:“可还疲累?”
谢岁岁闻言,先觑了李曦一眼,李曦虽然也饿了,平时也调皮捣蛋,可在宫里长大也是有规矩的孩子。
李舜还没有开始吃,便老老实实的端坐着,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。
即便知道这眼神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,谢岁岁也是有些不自在。
暗自瞪了李舜一眼说:“陛下说什么呢?”
李舜便不说了,只将一块肉放入谢岁岁的碗碟中说:“多吃些。”
谢岁岁便点了点头,坐下用膳。
滋味一般,勉强吃了个半饱,谢岁岁便放下了银箸。
李舜见了蹙眉:“怎吃这几口,朕可不喜爱若柳扶风之美。”
京中贵女流行若柳扶风之美,自是少食,以免多长了肉。
李舜可不喜欢。
谢岁岁闻言却道:“臣妾还以为陛下是喜欢臣妾这个人,原来还有胖瘦之分。”
李舜却道:“少拿话套朕,你若胖些,朕更喜欢,乖,多吃两口。”
说着又不容分说的,往谢岁岁碗里多夹了一些。
谢岁岁觑了他一眼,勉强都吃了。
可刚吃完,李舜又开始夹菜。
谢岁岁一看不行,她实在吃不下,便将碗里的菜转了个弯,放到了李曦的碗里。
“曦儿,你下午还要骑马,多吃些才有力气。”
“嗯嗯嗯。”李曦连连点头,埋头吃着都没有抬头。
的确是饿坏了。
可是再饿肚子也就那么大,很快李曦就吃饱了。
苦着脸对谢岁岁道:“母妃,曦曦吃不下去了。”
谢岁岁动作一顿,停下手说:“那便不吃了。”
若是以往在宫里,李曦肯定就答应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庄子里待了两天,体会了民间疾苦。
竟然道:“不行,粒粒皆辛苦,曦曦不可以浪费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