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岁岁说完,也不等太后的回答,转身就直接走了。
压根没看太后听到她这话,突然抬起圆瞪的眼睛。
没错,谢岁岁就是故意的。
她知道有些弯弯绕绕,太后仔细去想,未必不明白。
不过是如今位高权重,也无威胁,再加上将计就计而已。
不过上位者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,那就是容不得人欺骗愚弄。
她就是要在太后心里埋下一根钉子,让太后怀疑崔充媛。
只要有这点嫌隙,这相处便没那么和谐,她自然也乐得看热闹。
没什么目的,就是想将水搅浑而已。
从太后宫里出来,谢岁岁又去了皇后那。
皇后虽然如今身体养好了许多,但到底比不过从前,谢岁岁坐着说了一会话就离开了,还同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候选人打了个照面。
秦雨馨自然是一直养在皇后的宫里,如此一来,既能偶尔与李曦培养培养感情,又能让皇后言传身教,早些学习皇后应该做的事。
谢岁岁觉着,下次她再过来,也应该将李曦给带上,毕竟是李曦以后可能会相伴一辈子的人,也要让李曦自个喜欢才行,不然若是如李舜那原配崔氏一般,可真够让人头疼的。
虽然现在说这个还早,但提前玩玩也无妨。
随即,过了两日,封崔充媛的圣旨便下来了,直接跳过了九嫔,升了妃位,因名字里有个容字,便赐了容妃。
容妃前些日子默默无闻的,这忽然一朝爆发,倒是一飞冲天了。
旨意传下去后,整个后宫都热闹了起来,毕竟以往这后宫也算是死气沉沉的,没多少波澜。
这一封妃的圣旨一下,就如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谢岁岁便让花果给送了个贵重又挑不出错的礼物送过去,而且还是当面给,不给人留下把柄的那种。
晚上用膳的时候,谢岁岁吩咐道:“今儿是容妃的好日子,怕是陛下不会过来了,一会早些将宫门落锁。”
宫女答应下来。
跟谢岁岁同桌而食的李曦闻言,不高兴地撅起嘴道:“父皇是不是又要生别的弟弟了。”
谢岁岁闻言,对李曦说:“不管你父皇有几个皇子,曦儿都要平常心,不可这般闹脾气。”
李曦越来越大了,又开始进学。
几岁的时候闹一闹,李舜还会心疼,可大了还闹,便是不稳重。
阻止不了的事,何必还去闹。
不过,谢岁岁也明白,李曦自小被李舜宠爱长大,对李舜的濡慕之情极深,自是不想与人分薄了这份父爱。
“曦曦知道,只是曦曦还是有点难过。”李曦微微低下头。
谢岁岁到底看的心软,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:“曦儿乖,但你要明白,你这般看不得你父皇喜爱别的皇子,那大皇子岂不是也难过你父皇喜爱你。”
李曦眼眶就红了。
谢岁岁话锋一转又道:“不过,不管你父皇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皇子,母妃心里只有你。”
这话,到底安慰了李曦,他看了看谢岁岁,忽而又笑了。
谢岁岁也跟着笑,母子俩便继续吃饭。
吃完了,李曦开始消食,如今不是爬树散步,而是练一些拳脚功夫。
李舜特意请了教习师傅,如今早晚李曦都练练。
谢岁岁在旁边看着,见李曦打拳头有模有样的,就是偶尔脚下不稳,她也不在意。
等李曦打了小半个时辰,谢岁岁便不让他继续了,而是带着去沐浴。
又是进学又是打拳的,一身的力气都耗完了,李曦沐浴完倒头就睡。
谢岁岁帮着掖了掖被子,也就回了自己的寝殿,刚准备入睡,却听见外面有太监来报:“陛下驾到。”
谢岁岁惊讶,但还是迎了出去。
看见李舜的时候,也没行礼,意外的问:“陛下怎的来了臣妾这里,臣妾还以为陛下今夜要陪着容妃,让臣妾一个人孤枕难眠呢。”
自然,谢岁岁不会睡不着,不过是说说而已。
但这话听在李舜耳里,显然很顺心。
他拉过谢岁岁的手,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:“朕还不是担心你醋坛子打翻哭鼻子。”
“陛下就会打趣臣妾,臣妾即便心里不好受,如今也是当母妃的人了,才不会哭鼻子。”
她如今也不小了,什么年纪做什么事,再加上这宸贵妃的身份,哭鼻子可不合适。
“看来爱妃懂事多了。”李舜感慨。
他在灯光下打量谢岁岁,如今谢岁岁脸上已经褪去了刚入郡王府时的青涩。
五官长开,如今正是花朵盛放的年纪,整个人越发美艳动人,让人心折。
原本按照惯例,这容妃刚刚晋升位分,李舜今夜是要在容妃宫里过夜的。
他也的确准备过去,只是行至半路,脑海中却忽然想起了谢岁岁。
想着他今夜若是不过去,谢岁岁定是要难过,便让抬着龙辇的太监,换了一条路,还是来了锦乐宫。
罢了,也不是非去不可,他送点赏赐过去便是。
如今他可不是刚刚登基,前朝后宫都已经理顺,也没有几个人敢寻他的不自在。
“臣妾既然懂事了,陛下可要奖励臣妾?”谢岁岁追问。
谢岁岁抬手刮了刮谢岁岁的鼻子说:“你这性子真是半点亏都不吃,朕现在便奖励你。”
说完直接打横将谢岁岁抱了起来。
周围的太监宫女见此,纷纷垂下眼眸,往宫殿外避开。
谢岁岁惊讶得一瞬,就勾住了李舜的脖子。
察觉李舜如今行事越发不顾忌了。
不服气的说:“陛下,这到底是奖励妾身还是奖励自己?”
“爱妃既不愿吃亏,朕也不想吃亏,索性咱们互相奖励。”李舜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谢岁岁无言道:“陛下还总说臣妾是歪理,如今看,陛下才是歪理。”
“哈哈。”李舜闻言高兴地说:“朕如今也算是用了你的方法来治你。”
“哼!”
谢岁岁只哼了一声,也不辩驳,算是默认。
这一晚上正是活色生香,李舜和谢岁岁都满足了。
不过这事传扬出去,却让容妃丢了好大的脸。
第二日在李舜上朝走后,竟然主动来了锦乐宫。
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,谢岁岁刚让太医局的医女给按了腰。
闻言,觉得意外:“这是昨日陛下来了本宫这,今日找本宫算账来了。”
“娘娘可真爱说笑,您是贵妃娘娘。她不过只是个二品妃位,若敢闹到您跟前,治她个不敬之罪也无人敢多言。”花果道。
谢岁岁却说:“她虽然不敢明面上闹到本宫跟前,但显然来者不善。”
以前这容妃虽然暗中搞些小动作,但还算本分老实,没有冒犯到谢岁岁跟前过。
可哪有本分老实的人,会给太后挡剑,还平步青云的?
这么一想,心机深沉得可以。
以前不争不抢,也不冒头,如今这般显眼,若不是沉不住气了,那便是时机到了。
谢岁岁自然更倾向于后者。
“去请她进来,在本宫的宫里头,她也翻不出风浪来,不过等她离宫,多盯着点,看看她想做什么?”
总不能白来她这里一趟。
花果低声应下,随后便出去将容妃给迎了进来。
容妃一进来,果然没有因为自己救太后有功,又封了妃位,露出嚣张跋扈的态度。
相反,非常的规矩,见了谢岁岁低头行礼,很是标准。
谢岁岁故意没有叫起,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说:“容妃你怎么还站着呢,你可是救了太后的功臣,如今还有伤在身,快快赐座。”
这话虚假的可以,但容妃却没有露出半点不满,反而道:“臣妾不过手臂擦破了一点皮,太后仁善,才对臣妾体恤有加,臣妾心中不胜感激。”
是啊,这便是不合理的地方。
刺客出手,怎么会只擦伤了一点皮呢。
不死,丢掉半条命才对啊。
啧!若说其中没有猫腻,谢岁岁打死都不相信。
不过摆在明面上就是容妃救了太后,谁又能多说什么。
而且刚刚她在容妃行礼的时候,故意没有将人叫起来,这容妃都没有半点不满。
按照常理来说,家世显赫,如今位分不低,还有太后做倚仗,除非是泥捏的人没有脾气,不然怎么会半点情绪都没有。
越是平静,越是让谢岁岁警惕。
“不知容妃今天来本宫这所为何事,平日里可不见你过来坐坐。”谢岁岁端起茶抿了一口道。
原以为这容妃过来,是为了昨晚李舜没有去她宫里的事。
却不想开口却是说:“臣妾是为了大皇子而来。”
“大皇子?”谢岁岁忍不住挑眉。
如今大皇子虽是让容妃照顾,不过并没有放在容妃的宫里,名义上也是养在皇后的名下。
这段时间,容妃似乎照看的不错,毕竟都没有听到大皇子再发病的消息。
现在却好端端的来他这里说大皇子的事,肚子里到底憋着什么坏呢。
容妃抬眸看着谢岁岁,一脸真诚地说:“臣妾听大皇子说,二皇子天资聪颖,在弘文馆得到周太公精心教导,很是羡慕,臣妾便厚着脸皮前来想求贵妃娘娘让周太公一同教导大皇子。”
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,谢岁岁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周太公乃是四朝元老,文人泰斗,就连陛下见了周太公都礼遇有加,本宫岂敢厚颜说出如此要求,容妃,你僭越了。”
见谢岁岁生气,容妃依旧面不改色,坐在位置上说:“臣妾也知这要求有些为难了贵妃娘娘,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大皇子的前程,只能来试试,既然贵妃娘娘不愿,便当臣妾没有说过这话。”
谢岁岁眼神不由危险地眯了起来。
突然来她的锦乐宫,说出这样冒昧的要求,被拒绝也没有强求,又这般轻易的放弃了。
呵!
谢岁岁,明白了。
容妃走这一趟,提这么个要求,自然是知道她不会答应的。
可还是来了这一趟,目的就是做给外人看的。
展露她对大皇子多么的上心,而谢岁岁的拒绝,既显得她心胸狭隘,还阻拦大皇子的前程,心思险恶。
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。
“听闻崔家在清河郡文风昌盛,容妃既然如此关心大皇子的学业,为何没有从崔家请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来教导大皇子?”
你崔家又不是没有,虽然比不过周太公,但教导一个大皇子绰绰有余。
容妃不急不徐道:“家中正有此意,只是大皇子贵为皇嫡长子,自然是想请天下最好的周太公教导,若是不行,便只能请家中长辈教导了。”
“既如此,那本宫便不多留容妃了。”谢岁岁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容妃也没有强留,而是站起身,乖顺地说:“臣妾告退。”
等人走了,谢岁岁直接将手边的一盏茶扫在了地上。
花果吓了一跳,见谢岁岁脸色不悦,不解地问:“娘娘,您不是拒绝了容妃?为何还这般生气?”
谢岁岁沉着脸说:“曦儿没有强有力的外家,周太公便是陛下为曦儿请来保驾护航的,他身后的学子,日后都是曦儿的倚仗。
若是连同大皇子一同教导,这点优势便没了,所以我是一定不会答应的。”
花果闻言点头,虽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,但肯定是要护着自家二皇子,不能被抢了先生。
谢岁岁的脸却越发冷沉:“容妃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,她今日来说了这一番话,便是要告诉世人,大皇子的待遇不如二皇子,偏偏大皇子是嫡长皇子,占着身份的优势,如此岂不是说曦儿僭越了大皇子。
偏偏世人遵从嫡长制,可不会管大皇子病弱不病弱,脑子聪不聪明,能不能受得住周太公的教导。
这一局是冲着曦儿来的。”
花果听完后,脸也吓白了。
“那二皇子怎么办?”
谢岁岁又恨又气,若容妃要散播流言,凭借崔家的势力,谢岁岁是阻挡不了的。
显然,容妃和崔家的目标是那个位置。
夺嫡已经开始了。
谢岁岁生气过后又冷静了下来。
她缓和了面容说:“陛下还年富力壮,崔家和容妃只想着将大皇子推上那个位置,也不看看大皇子,那病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那份重担。”
“既然想要,那就让大皇子上去好了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