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以为那个位置是那么好坐的?
当初的皇太孙李广,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太孙又如何,到最后还不是从那上面下来了。
更何况如今,大皇子李康的情况比李广还不如。
重重压力之下,大皇子李康受得住吗?
“走,随本宫去御书房候着,既然容妃来本宫面前唱戏,本宫便也演一出给她看看,这污水休想落在本宫和曦头上。”
忽然,谢岁岁站了起来。
花果虽然不明白谢岁岁要唱什么戏,但明白了容妃的算计之后,也很是生气。
知道自家娘娘心有成算,也跟着斗志昂扬起来。
御书房外。
谢岁岁并没有进里面候着,就在外面等着。
不过今日的早朝似乎比平日里的时间长。
到了李舜平日里下早朝的时间,也依旧没有回来。
谢岁岁忍住了让花果去打听的冲动,继续静静等着。
却不知道,朝堂之上的确出了一些事。
有官员上奏,让李舜立定太子。
人选自然是大皇子李康,理由也是名正言顺。
立嫡立长,是大乾的规矩。
李康既是嫡又是长,谁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。
不过李舜却没有答应,以皇子年纪小、李康身子不好为由,延后再议。
李舜自然不想答应,既为了家国社稷,也为了李康和李曦。
毕竟从资质上来说李康不论是才智,还是身体都扛不起这份重担。
若是遵从祖制,怕是误国误民,而且还有崔家外戚,岂不是要皇权旁落。
这是李舜不愿意看到的。
而李康一旦当上太子,却没有当上皇帝的话,他的性命怕是就留不住了。
李舜自己就是从这样一条路上走上来的,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后果,即便李曦愿意容忍,可是其他人呢?
当不上皇帝的太子只有死。
李康再是身子不好,不得他喜欢,那也是亲生子,李舜自然是想让他活着的。
同样,李舜也要为了李曦。
若是李康上位,李曦如此才能,为了不威胁到李康的位置,下场自然也不会好。
最好的局面,也就是前往封地,永不回京。
在李舜心中,自然是李曦适合这个位置,若李曦上位,李康身体不好,好好养着,没有危险,自然可以两相安好。
可偏偏,在身份上,李康明正言顺,李曦缺了位次。
李舜倒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其中的为难。
不过好在两人年纪还小,他还有许多时间可以筹划。
比如,李曦的才能展露,而李康泯然众人,那些大臣眼睛也不是瞎的。
为了大乾国的强盛,自然也会软化态度,再有他这个先例在,顺理成章的支持李曦。
一切李舜都已经安排好了。
可偏偏有人心急,早早跳了出来。
李舜自然不答应。
但到底因为这件事,早朝的时间争论时间过长,导致下朝也晚了一些。
等李舜带着几个亲近大臣去御书房议事的时候,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。
刚到御书房门口,谢岁岁便迎了上来。
跪在地上对李舜道:“陛下,臣妾来向您请罪。”
后宫发生的事,李舜在上朝自然不会过问。
忽然见谢岁岁这一出,便知道是出事了。
“爱妃何罪之有,快起来。”
李舜亲自去上前搀扶。
谢岁岁便也顺势站了起来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
站起身后,李舜才问。
李舜的身后还站着许多的大臣,见了谢岁岁也是行礼,微微避开了一点身子,不敢接受谢岁岁的跪拜。
谢岁岁就是要让这些大臣在场,正好给她做个见证。
便道:“今日一早,容妃上门想要让臣妾开口,请周太公一同教导大皇子学业。”
一听这话,李舜的眉头就蹙了起来。
周太公是厉害,可周太公所学磅礴浩瀚,一般的聪明才智都学不了一二。
就李康的资质和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。
原先李曦的才智还没有显现的时候,李舜也只是想借了周太公的名头而已。
不过如今,周太公对李曦这个学生很是满意和喜爱,私底下也跟李舜说过,要将毕生所学传授给李曦。
谢岁岁继续道:“那周太公何等的德高望重,能得他教导二皇子,已是臣妾三生有幸,臣妾虽得陛下厚爱,得封宸贵妃,也是万万不敢开口要求周太公收弟子的,那岂不是成了以势压人。”
这话一出,跟在李舜身后的大臣中,便有人暗自点头。
那可不是如此。
周太公那等人物,若是谢岁岁用贵妃的身份以势压人,强求人收徒,怕是要被天下的文人用唾沫星子淹死。
此前听闻谢岁岁嚣张跋扈,如今看来很是知礼。
谢岁岁这话谁也挑不出毛病来,她不开口,是尊重周太公。
“可等容妃走后,臣妾却觉得心中不安,大皇子身份贵重,虽然周太公是因为喜爱曦儿的聪明才智才收入门中,但到底世人不明真相,怕是觉得偏待了大皇子。”
谢岁岁就差没说人家周太公看不上大皇子,而且是因为李曦聪明,才将李曦收入门中。
前面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重要,现在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她又道:“臣妾思来想去,为了不让万民误会,不如便让曦儿与周太公解除师徒关系,与大皇子一视同仁。”
“胡闹。”李舜立即呵斥说: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既然已经拜师,便不可更改,哪有解除师徒关系一说。”
身后便有大臣忍不住附和道:“是啊,贵妃娘娘,二皇子又没有错处,便是周太公也不会答应将二皇子逐出师门的。”
一般只有犯了大错才会被师父逐出师门。
谢岁岁便露出为难之色:“可本宫也不能强求周太公收下大皇子。”
李舜深深地看了谢岁岁一眼道:“你回去吧,此事朕自有主张。”
“臣妾告退。”
谢岁岁也不纠缠,顺势便离开了。
等回了自己的宫里之后,花果便问:“娘娘,此事便已经解决了?”
“嗯。”
谢岁岁应了一声,捧着手中的茶道:“如此一来,便不是曦儿僭越了大皇子,而是大皇子自己资质不足,周太公看不上而已,如此传扬出去,到底谁的损失更大?”
花果忍不住眼睛一亮。
谢岁岁冷哼道:“本宫绝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曦儿。”
这也是她在容妃前脚刚走,后脚就去御书房的原因。
她不能给容妃宣扬流言蜚语的时间,而是抢先一步发作。
她知道,每日李舜下朝之后,还要带着心腹大臣去御书房进行小朝会。
说白了,就是朝堂上说的事情,大部分都是早已经商量好,只是宣布出去而已。
而在御书房的小朝会,才是真正商议重要国家大事的地方。
这些大臣个个位高权重。
谢岁岁这一出之后,便洗清那李曦身上的污名,又暗坑了大皇子一把。
而且,如今不管是大皇子还是李曦,说到底不过只是个刚入学的孩子而已,又能知道什么。
不过都是大人之间的博弈。
可是即便这样,在世人眼中,却只看见了那个皇子的位置,根本不在意到底是不是他们所做的。
她自然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,不让他受到外界的伤害。
不过稍许时候,一道李舜的口谕便传到了容妃的宫里。
容妃以犯了口舌之戒,擅自插手皇子学业为由,被禁足三日。
自然,也有前面帮着太后挡箭的功劳,所以才没有罚得那么重。
不过不管是罚重罚轻,这道口谕一出,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以及容妃的居心叵测。
自然,其中少不得谢岁岁的手笔,不然发生在她宫里的事情,哪里那么容易传扬出去?还这么快传遍后宫?
她这就叫先下手为强。
这件事传得快,皇后随后派了个宫女过来,给她传话说,让谢岁岁不用担心前朝,秦国公府自会应对。
谢岁岁不由安了心,觉得前朝有人的确是方便。
不然没有嘴帮你说话,即便李舜偏袒,也不可能太过,终究是吃亏。
如今跟皇后暗中联盟,倒是弥补上了这一块。
皇后既然示好,谢岁岁也便准备接着,正好明日李曦休沐,便带着去皇后宫里坐一坐。
正在谢岁岁想着,怎么跟李曦说,他可能会有一个小媳妇,让不要将人惹哭,好好陪着玩的时候。
李曦就跟小牛犊跑了回来。
小小的人影还没有出现在宫门口,声音便先传了进来。
“母妃。”
李曦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刮进来,谢岁岁见了,拿了个引枕,放在自己身前。
刚放好,李曦就扑了过来,刚好被引枕挡住了这冲击。
谢岁岁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,抬起手摸了摸他脑门上的汗珠。
拿走了引枕才无奈道:“跑跑闹闹的像什么样子?”
又疑惑:“如今还没有散学,你怎么回来了?”
这是逃学堂了?
谢岁岁想着要不要罚一罚?
随后便放弃了。
罢了,如今仗着年纪小,还可以肆意妄为一些,谢岁岁也不拘着了,索性让李曦再痛快几年。
却听见李曦有些气鼓鼓地说:“曦曦听说今天有人欺负母妃,所以就回来了。”
谢岁岁微微一怔,奇怪的问:“你这是打哪里听来的消息?”
“弘文馆的小太监传的,母妃是不是真的?”李曦追着问。
“是有人想欺负母妃,不过母妃已经欺负回来了。”
谢岁岁慢条斯理的拿起手帕擦了擦李曦额头上的汗珠。
又安抚道:“日后再听了这般闲言,可不许再急成这样,母妃厉害着呢,哪能让人随便欺负。”
“嗯嗯嗯。”李曦连连点头表示赞同。
谢岁岁拉着人坐下,让人去端了酸酸甜甜的果茶过来给李曦解渴。
“快到午时了,既然提前回来,那便午后再去弘文馆,母妃差人去那边说一声。”
谢岁岁并没有为了李曦提前回来而生气。
李曦又不是因为调皮捣蛋,而是因为关心她这个母妃。
她可不会将这份关心拒之门外,伤了自己孩子的心。
“母妃,你真好。”李曦开心的抱住了谢岁岁的胳膊。
谢岁岁笑:“你是母妃的孩子,母妃不对你好,对谁好?”
等谢岁岁跟李曦相亲相爱之后,又仔细问起了事情的经过。
这才知道,那点事情已经传到了弘文馆去。
不过,那边是皇子上课的地方,一般人可不敢在那边乱传,怕不是有心人算计?
便又追问:“你知道这件事后,可有去找你大皇兄的麻烦?”
李曦对着外面脾气可不太好,若是听了这些话去找了大皇子李康,李康又是那么个病弱的样子。
落在外人眼里,岂不是成了李曦欺负李康。
即便出了气,也是要吃亏的。
“曦曦差点就去了。”李曦忽然羞愧地低下了头,然后又抬起头,指着门外说:“富贵不让曦曦去,说让曦曦回来问母妃,曦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就先回来了。”
谢岁岁觉得,这个富贵可真是得用。
“富贵说的对,拦着你也有功,母妃一会好好地赏他,虽然你这次差点做错事,但到底没做错,母妃也不罚你了。”
母子俩亲亲热热的吃了一顿午膳,谢岁岁便安排李曦去休息。
又将富贵叫到了跟前说话。
“你今天拦着二皇子,做得很好,你可有什么想要的,本宫若能做到,定满足你。”
就连李曦都知道,要给人吃饱了,才能让人帮自己努力地干活。
谢岁岁自然也想笼络富贵。
但富贵不是一般人,是李舜身边得力的暗卫,一般的赏赐怕是入不了眼。
那她也不用来虚的,便直接问。
之前还觉得李曦如此,过于宽容,大度了一些,容易被人拿捏。
如今想来,是她错了。
对于本事大一些的人,宽容度自然也要大一些。
而聪明人也不会狮子大开口。
“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,奴才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。”富贵也再次拒绝。
谢岁岁微笑道:“本宫的承诺依旧有用,等你什么时候有了想要的,再来寻本宫便是。”
“谢宸贵妃娘娘。”富贵依旧平静。
午后,李曦休息过后便照常在富贵的看护下,去了弘文馆学习。
倒是李舜,下午处理完了公事,倒是早早过来了。
谢岁岁一看见李舜,便主动说:“陛下,今日臣妾可有给您招惹麻烦?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