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在酒吧投毒案的案发现场附近,林婵玉撞见了收废品的阿婆,认出她曾经被投毒案的死者之一阿威欺负过,又惊愕于她发生变化的面相。
可当林婵玉通过周齐朗与这起案子越来越紧密的关系,看到这背后与她猜测一般无二的真相时,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沉。
“你应该已经将收废品的沈婆列为重要嫌疑人了?”
周齐朗听她说起这件事也没有隐瞒:“是,但她目前出了意外,调查暂时中止。”
如果没有工地案这般戏剧性的事件在前,酒吧投毒案无疑会成为近几日的头条新闻,为免引起市民的过度恐慌,警方早就将案子的数个要点和侦查方向,通过记者发布会告知民众了。
如今尽管还有工地挟持案这烂摊子需要收拾,但投毒案的事情,重案A组其实仍在持续跟进中。
而沈婆无疑就是这起毒杀案的最大嫌疑人,她虽然同酒吧里的帮工相熟,多次去酒吧后门收废品,但先前并未有过进入酒吧活动的先例。
可在毒杀案案发当天傍晚,沈婆却是在没有提前与旁人说好的情况下,独自通过后门进入酒吧,直到被帮工撞见,这才以收废品为由搪塞过去,当时帮工并没有多想,直到投毒案发生,他才想起这一大疑点。
警方也在第一时间调查沈婆的人际往来和过往,原本想要叫沈婆到警署做审讯,却没能在她的落脚处找到人。
原本警方还在怀疑沈婆是否是畏罪潜逃,可隔日便在医院里找到了她。
林婵玉将周齐朗含糊的话语补齐:“嗯,她突发心梗,目前还在IcU待着。”
但沈婆的嫌疑并不会因为她的疾病而有所消减。
周齐朗看着她,并不意外她能算出这些东西,而是耐心地等待她将算到的事实告知。
“其实她不止有一个‘家’。”林婵玉心情复杂。
沈婆的家和常人不同,她的家没有屋顶,没有床铺,而是由硬纸板搭建成的小小避难所,散布在她平日里的活动范围内。
林婵玉将沈婆那段时日常去的落脚点说了:“那药就藏在硬纸板下面。”
这段时日虽然天看着阴沉沉的,但并没有雨,还不至于将证据冲散。
周齐朗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周齐朗并未追问沈婆的作案动机。
林婵玉也没有追问这起投毒案最有可能的处理结果。
两人就此分开,周齐朗还需要应对来自警署内部和外界舆论的压力,争分夺秒地深挖案子的内情。
林婵玉也并未在后诊室里多待,她起身正想离开,却见冯碧玲再次出现在门口,见她起身,笑道:“我还想着齐哥该送你回去了,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么不解风情。”
林婵玉觉得这话有些怪异,却一时没能品出这背后的含义,只是笑道:“这不是什么大事,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。”
她想到冯碧玲当初的卦象,算算时间,冯碧玲因恻隐心违规替15岁的少年动手术却反过来被起诉讹诈的事情也就发生在这几天了:“你最近还好吗?”
冯碧玲当即明白她的意思:“我来正是想同你说这件事呢。多谢你的提醒,我才能逃过一劫。”
她虽然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医学生并成为一名医生,可她从未想过要与家里割席,出现这种事情当然是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亲人,让他们帮自己查清楚,随后,她便没有意外地知晓了十五岁少年孟识的身份和为人。
对方的确曾经是她赞助的幼苗慈善项目所扶持的一员,更是在不符合慈善项目扶持范围后便找了许多人询问她的身份。
冯家人一打听,那些人便都事无巨细地将孟识一家的所作所为告知他们。
“听说他们在村里就是地头蛇,不仅霸占了弟媳家的宅基地,还抢了旁人的资助名额。”冯碧玲说起这家人也是眉头紧锁,眼里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。
孟识一家抢占了旁人的资助名额,还有脸找到她这个背后资助人,想再捞一笔,实在是既贪婪又可恶。
“我以前从未想过现实里竟然有人坏到这种地步,我已经让律师与我手底下的基金会和慈善组织交接自查,让他们重新出一份资格审查方案,绝不能再让这种抢占名额的事情发生,否则,我就撤资!”
冯碧玲说到这里,皱了皱鼻子。
林婵玉只觉得她善良又可爱。
对冯碧玲来说,最坏的手段也就是撤资,再重新赞助或组建一个新的慈善项目了。
冯碧玲的家庭美满幸福,接收到许多爱意成长的她,同样也在以成倍的善意来回馈这个社会,能够帮助这样的人免于灾难,避免被这些恶意寒了这颗赤诚的心,林婵玉只觉得先头还郁卒的精神,这会都接受了洗涤,心情好过不少。
“我相信冯小姐的善意肯定能传达给真正需要的人。”
林婵玉这句带着谶语意味的话,显然让冯碧玲松了口气,还感到了浓烈的满足感。
“那就好,我送你出去吧!”
林婵玉没拒绝。
冯碧玲看着人坐上的士离开,立刻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拿出包里的大哥大,拨通了那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。
“喂?昭阳吗?”冯碧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哥好像在拍拖吗?!这事是真的!”
冯碧玲说着,忍不住原地跳了几下,褪去了严谨的主治医生外衣,她面对好友时又透出几分青春的活跃和朝气来。
对她而言,周齐朗就像一个看似冷漠凶恶实则和善细心的大哥,小时候她们到处乱跑时,总能时不时见到他安静守护的身影。
而林婵玉虽然看着年轻,但只要同她接触过,就能感知到她的可靠和神奇,她的温柔和善意能够给予人很大的力量,让人不知不觉就对她充满好感。
如今这两个人凑在了一块,对冯碧玲来说就是奇幻之余,又特别的满足,比见到荧幕上她喜爱的两个明星凑对还要让人欣喜!
“真的?!”电话那头快要被成山的文件压垮的周昭阳一下子站了起来,整个人从浑浑噩噩之中挣脱,仿佛一瞬间充满了精气神,“谁呀?那个人是谁呀?我认识吗?!”
冯碧玲连忙将今日医院接收了一批病人,而林婵玉就在其中的事情说了:“他们好像是一起去办案了。”
她原本还没见到周齐朗,是在路过医院大厅时看到林婵玉受伤,当即主动提出为其处理伤口,随后才见到周齐朗忙碌的身影,又在处理完伤口让出位置后,没忍住在外面问了几个同行的警员。
“Andy说他们关系特别好!你知道这意思吧?”
Andy和她也相熟,当时就朝她挤眉弄眼了一番,虽然话没说得很清楚,但这背后透露出来的含义不言而喻。
“我知我知!”周昭阳也兴奋起来,“哎呀,估唔到啊!我仲以为我哥会孤独终老呢!咁样就太好了。你识得那个女仔吗?那人点样啊?”
冯碧玲将她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,重点提了林婵玉那玄乎的算卦能力。
周昭阳听得坐不住了:“不行,我得亲眼看下她!要是她因为大哥太木独(死板/迟钝),不解风情,要同大哥分手点算啊?!”
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在拍拖的时候,让受伤的女友自己打车回家啊?!
这不是妥妥的等着被人飞(甩)吗?
这可是她妈咪爹地盼了许久的未来新抱(儿媳妇),可不能让人还没见到面就成泡影了!
一旁的Sam听到这话,终于从一堆文件里探出头来,默默地注视着她,那眼里经过长时间加班堆砌起来的怨气顿时没有阻隔地传递过去。
周昭阳接收到得力助手的幽怨视线,讪讪地笑了笑:“咳,当然,这件事情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,不能贸贸然过去,要是没留下个好印象就不好了。”
Sam这才像背后灵似的,再次默默缩了回去。
“好啊,”冯碧玲不知道小姐妹在经受着事业的鞭笞,只笑道,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!不过找她算卦的人特别多,要是你还想找她算一卦,那就得提早过去,或者派人过去先排队了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