曙光城的黄昏，被染成了血红色。
许峰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那片血红，眉头微微皱起。白无常和黑无常跟在他身后，都是一身风尘。从地府回来的路不好走，他们用了整整五天，穿越了三层空间裂缝，才终于踏回这片熟悉的大地。
“阎君，这颜色……”白无常抬头看着天空，欲言又止。
许峰点点头。
“不是晚霞。”他说，“是混沌气息。”
地府的混沌侵蚀正在加剧。他们离开前，九幽裂隙已经隐隐有扩张的趋势。许峰让“守”继续盯着，但那个刚达成协议的幽冥兽能撑多久，他也没把握。
必须尽快整合魔界力量。
必须尽快重铸凌霄剑。
他迈步走进城门。
守城的士兵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立刻单膝跪地：“阎君！”
许峰抬手让他起来：“最近城里怎么样？”
士兵的表情有些微妙：“回阎君，城里……城里很好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士兵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许峰抬头看去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二
城门口，另一队人马正在进城。
领头的是一个女人。她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，身上的战袍破损多处，沾满了灰尘和血迹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她的身后，跟着十几个穿着各异的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浓烈的气息——那是魔界的气息。
女人勒住马，目光扫过城门口，然后定在一个人身上。
许峰。
她翻身下马，动作干脆利落。战马打了个响鼻，被她随手拍了拍。
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，对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许峰开口。
柳月看着他，眼眶微微泛红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也是。”
下一秒，她已经扑进他怀里。
许峰接住她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。柳月的脸埋在他肩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以为你会更晚。”
“我也以为你会更晚。”许峰说。
两人抱了很久。
白无常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黑无常扯了扯他的袖子，示意他别出声。
柳月身后，那十几个人面面相觑。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挠挠头，小声问旁边的人：“这位就是阎君？”
旁边的人点点头。
大汉打量着许峰，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许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，放开柳月，看向那些人。
“你的客人？”他问。
柳月点点头，转身介绍。
“这位是火魔部落的长老，烈山。”她指着那个络腮胡大汉，“烈山长老，这位是我丈夫，地府阎君，许峰。”
烈山走上前，抱拳行礼：“阎君大名，如雷贯耳。”
许峰还礼：“烈山长老远道而来，辛苦了。”
烈山咧嘴一笑：“不辛苦。柳月姑娘在我们部落住了大半个月，差点没把我们那群小崽子都打趴下。我们族长说，这样的人，值得交。”
许峰看了柳月一眼。
柳月面无表情，但耳根微微发红。
三
回到阎君府，两人顾不上休息，直接进了书房。
门一关上，柳月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我有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许峰点头：“说。”
柳月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，放在桌上。盒子是黑色的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符文。
“第一件，混沌炉心。”
她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团跳动的火焰。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，而是深沉的暗金色，像是凝固的岩浆。它在盒子里缓缓旋转，每一次跳动，都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。
许峰盯着那团火焰，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。
“这就是能重铸凌霄剑的材料？”
柳月点头：“混沌炉心，是火魔部落历代守护的圣物。传说它是天地初开时，第一缕火焰的残余。用它锻造的兵器，可以承载任何力量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拿到的，不只是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又取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透明的晶石，里面封存着一缕白色的火焰。那火焰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见，但许峰一看过去，就感受到一股极致的纯净。
“不灭火种。”柳月说，“火魔部落的另一个圣物。它能保证锻造过程中，火焰永不熄灭。”
许峰深吸一口气。
“火魔部落把这些都给你了？”
柳月点头。
“代价呢？”
柳月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我答应他们，地府会在魔界站稳脚跟后，帮他们抵御来自深渊的威胁。”
许峰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柳月笑了。
四
“第三件。”柳月收起混沌炉心和不灭火种，表情变得更加凝重。
许峰等着。
“火魔部落的族长告诉我一件事。”柳月说，“魔界最近有异动。”
“什么异动？”
“有人在暗中串联，想趁着地府虚弱，联合进攻。”
许峰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“知道是谁吗？”
柳月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火魔族长说，对方来头不小，已经说服了三个中等部落。如果再给他们时间，可能会有更多部落加入。”
许峰在房间里慢慢踱步。
这个消息，和他从地府带回来的情报，隐隐形成了某种呼应。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柳月。
“我有情报要给你。”
柳月点头：“说。”
许峰开口，把地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。九幽裂隙的扩张，混沌侵蚀的加剧，轮回盘的异变，还有那只叫“守”的幽冥兽。
柳月听完，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轮回盘异变？”她问，“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许峰沉默了一下。
“轮回司的人说，如果再不处理，最多半年，轮回就会出问题。”
半年。
柳月的拳头攥紧了。
半年时间，要整合魔界力量，要重铸凌霄剑，要应对可能到来的进攻，还要处理轮回盘的异变。
这怎么可能？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看着许峰，问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五
许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曙光城的夜晚很安静。街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，脚步声整齐。远处的民宅里，隐约透出温暖的灯光。那些普通的百姓，不知道地府正在面临什么，不知道轮回可能会出问题，不知道魔界可能有人正在谋划进攻。
他们只知道，今天过去了，明天还会来。
许峰忽然问：“柳月，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守住这一切？”
柳月走到他身边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。
“因为总得有人守。”她说。
许峰转头看她。
柳月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很柔和，但她的眼神很坚定。
“那些百姓，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，也不需要知道。他们只需要知道，每天醒来，太阳还会升起来，家里的灯还能亮，孩子还能去上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就是我们守的。”
许峰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”
柳月瞥他一眼：“我一直会说话。只是以前懒得跟你说。”
许峰笑出声来。
但笑过之后，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。
“你说得对。这就是我们守的。”他看着窗外，“所以不管多难，都得守住。”
六
两人回到书桌前，开始梳理情报。
许峰拿出一张纸，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。
“这是地府。”他在中心画了一个圈，“这是九幽裂隙。”在圈外画了一条线，“这是魔界。”在另一侧画了一片区域。
柳月看着那张图，忽然伸手，在魔界区域里点了几下。
“火魔部落在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。”她点出三个位置，“他们控制着魔界西南区域。”
许峰点点头，在那些位置做了标记。
“串联的那几个部落呢？”
柳月想了想，又点出几个位置。
“大概在这一片。具体位置不确定，但应该是魔界中部。”
许峰看着那些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拿起笔，在魔界和地府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“如果魔界真的进攻，这条路是必经之地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需要在这里布防。”
柳月看了看，点头。
“但问题不是布防。”许峰说，“问题是我们现在力量不够。”
他指着九幽裂隙的位置。
“这里需要人守。轮回盘需要人处理。魔界那边，就算火魔部落站在我们这边，其他部落如果联合起来，数量上也占优势。”
柳月沉默。
她知道许峰说得对。
地府的力量本来就不算强大。这些年虽然有所恢复，但和全盛时期比，还差得远。现在又同时面对多个威胁，分兵把守，处处都是漏洞。
“凌霄剑。”她忽然说。
许峰看着她。
“凌霄剑重铸之后，能帮你到什么程度？”
许峰想了想。
“如果重铸成功，我能调用剑中蕴含的历代阎君之力。那时候，我一个人可以当十个人用。”
柳月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那就重铸。”
许峰看着她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多久？”
“最快也要三个月。”
柳月沉默。
三个月。太长了。
半年时间，已经去掉三个月，剩下三个月要应对所有威胁。
但还有别的选择吗？
“那就三个月。”柳月说，“这三个月，我来守住。”
许峰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柳月点头。
“意味着你可能会死。”
柳月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许峰，你以为我一个人去魔界的时候，没想过会死吗？”
许峰没说话。
柳月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想过。但我还是去了。因为我得去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现在也一样。你得重铸剑，我来守住。这不是谁牺牲的问题，这是分工的问题。”
许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七
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“阎君，烈山长老求见。”
许峰和柳月对视一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烈山走进来。他看见两人握着的手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假装没看见，抱拳行礼。
“阎君，柳月姑娘，有件事我想了想，还是得告诉你们。”
许峰点头：“说。”
烈山犹豫了一下，开口：“那个串联的势力，我可能知道是谁。”
许峰的眼神一凝。
“谁？”
烈山摇头：“具体名字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他们派的人来火魔部落的时候，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印记。”
“什么印记？”
烈山想了想，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。
“是一个图案。像是一只眼睛，眼睛里有三道竖纹。”
许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见过这个印记。
在地府的古老典籍里。
那是——
“深渊之眼。”他说。
柳月看向他。
许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深渊之眼，是上古时期一个邪恶组织的标志。他们信奉深渊之主，试图打开深渊之门，让深渊力量降临世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古籍记载，这个组织早在万年前就被剿灭了。”
烈山挠挠头：“那现在怎么又出现了？”
许峰没有回答。
但他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。
如果深渊之眼真的还存在，如果他们在暗中串联魔界部落，如果他们的目标是……
他看着柳月，柳月也在看着他。
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事情，比他们想的更严重。
八
烈山离开后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许峰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桌上的那张图，一动不动。
柳月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许久，她开口。
“许峰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还能赢吗？”
许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她身边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。
窗外的曙光城，安安静静地躺在夜色里。远处的山峦起伏，月光洒在山脊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柳月转头看他。
许峰没有看她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“因为我们必须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些百姓，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们在做什么。但他们需要知道，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。”
柳月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那我们就去赢。”
许峰伸手揽住她的肩。
两人就这样站着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月光很淡，但还在。
就像他们此刻的信心。
九
第二天一早，阎君府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所有重要人物都到了。白无常、黑无常、轮回司主、鬼差统领，还有柳月带回来的烈山长老。
许峰站在主位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我有几件事要宣布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第一，从今天起，地府进入战时状态。”
“第二，轮回司全力监测轮回盘异变，每三天汇报一次。”
“第三，九幽裂隙周边加强巡逻，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。”
“第四，柳月负责整合魔界力量，火魔部落是第一支盟友，接下来要继续扩大。”
“第五，我本人将闭关三个月，重铸凌霄剑。这三个月内，所有事务由柳月代管。”
他一一说完，看着在场的人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没有人说话。
许峰点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下，回头看着柳月。
柳月迎着他的目光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个点头里，有千言万语。
许峰也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十
三个月。
九十天。
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。
每个人都知道，接下来的日子，会是地府建立以来最艰难的时期。
但他们也知道，没有别的选择。
许峰走进闭关室的那一刻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，柳月站在阎君府的院子里，正和烈山说着什么。她的侧脸被阳光照着，轮廓很柔和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看向他这边。
隔着重重的建筑，两人看不见彼此。
但他们都感觉到了。
“等我。”许峰轻声说。
然后他关上了门。
院子里，柳月收回目光，继续和烈山说话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表情很自然。
但烈山注意到，她的手指，在袖子里微微攥紧。
![[原神]cos应星开局砸中岩王帝君](/static/novel/nocover.sv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