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澄,你说那个蓝忘机,会不会比你还难哄啊?”
温晁头也不抬:“我什么时候难哄过?”可不要污蔑他。
魏婴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你从来不生气,所以最最难哄。”
温晁终于抬起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魏婴嘿嘿笑了两声,又趴回窗边,看着外面的竹林和远处的屋檐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阿澄,你说接下来的日子,会不会很有意思?”
温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边,和魏婴并肩站着,望向云深不知处层层叠叠的屋檐和远山。
傍晚时分,有蓝氏弟子送来晚膳。四菜一汤,清淡雅致还有点苦,与莲花坞的麻辣鲜香截然不同。
魏婴尝了一口,脸立刻皱了起来:“好苦……好难吃。”
薛洋面无表情地嚼着,没说话,但眼神里也透着几分嫌弃。
江厌离却吃得津津有味:“清淡些好,养生。”
温晁慢条斯理地吃着,神色如常,只不过只吃了平常一半地量便放下了筷子。
饭后,天色渐暗。蓝氏弟子来收了碗筷,又送来一盏灯笼,说夜里山中路滑,若有事需要外出,可提灯而行。
魏婴看着那盏精致的灯笼,眼睛亮了一下:“这灯笼好漂亮!蓝氏的东西都这么精致吗?”
薛洋瞥了一眼:“不就一盏灯笼。”
魏婴瞪他:“你懂什么,这叫品味!”
对于两人地吵闹,温晁都习惯了,两人什么都能吵起来,幼稚地可以。
入夜,云深不知处陷入一片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。
魏婴睡得正香,温晁看似熟睡,但他的意识,却异常清醒。
脑海中,001的声音响起:“宿主宿主,你觉得蓝忘机这个人怎么样?”001小心的试探着,怎么说,这也是宿主前前前任啊,虽然不是同一个人,但是都是蓝忘机啊,万一宿主有什么想法呢。
温晁淡淡回道:“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古板。”
对于这个蓝忘机来说,他们两人只是陌生人,对于温晁来说,这个蓝忘机也不过是与他相识之人长得像性情像的陌生人罢了。
001“哦”了一声,又小心的问道:“那宿主,你觉得他会和魏婴发生点什么吗?”
宿主会介意吗,要是介意的话,会介意蓝湛还是魏婴呢,有点好奇。
温晁唇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看缘分。”两人如何,他都不在意,他的任务是完成任务,又不是谈情说爱争风吃醋。
001不解:“缘分?”真在一起了也不介意吗?
温晁没有解释,只是道:“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,在这期间顺其自然吧。”
001似懂非懂,但是明白了宿主一心只有任务,没有感情的牵绊,最重要的整明白了。其余不重要的,001便也不再追问了。
翌日清晨,云深不知处在晨钟声中苏醒。
钟声悠远,穿过竹林,透过窗棂,将魏婴从睡梦中轻轻唤醒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发现温晁已经起身,正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被晨雾笼罩的竹林。
“阿澄……早……”魏婴揉着眼睛坐起来,声音还带着困意。
“卯时了。”温晁转过身,“洗漱一下,辰时有早课。蓝氏的规矩,迟到要罚抄家规。”
魏婴的脸立刻垮了下来。他想起那厚厚的石壁上所刻的蓝氏家规,头都大了:“阿澄,咱们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温晁打断他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出门前母亲怎么说的,忘了?”
魏婴想起虞紫鸢那张冷脸,打了个寒噤,立刻从床上跳起来,手忙脚乱地穿衣服。
隔壁房间,薛洋早已起身。他盘膝坐在床上,刚刚结束每日必修的吐纳练习。
这十年里,无论身在何处,他从未间断过温晁教他的功课。
听到隔壁的动静,他睁开眼,嘴角习惯性地扯了扯——不用看都知道,肯定是魏婴又在赖床。
他推门出去,正好看到魏婴从房间里冲出来,头发还乱着,衣带系得歪歪扭扭,嘴里叼着一块昨夜剩的糕点。
薛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丑。”
魏婴瞪他:“你才丑!”说着,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带,却越弄越乱。
温晁从房间里走出来,看到这一幕,叹了口气。
他走上前,伸手将魏婴的衣带解开,重新系好,动作熟练而自然,又顺手把他歪掉的发带正了正。
“好了。”温晁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。”
魏婴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,腮帮子还鼓着糕点,含糊不清地说:“谢谢阿澄!”转头得意的看了薛洋一眼。
薛洋在一旁看着翻了个白眼,目光在温晁的手和魏婴的笑脸之间转了一圈,然后移开,什么也没说。
江厌离的房门也开了。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,发髻挽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。
“我就知道阿羡起不来。”她笑着说,“这是我在彩衣镇买的点心,路上吃吧。”
魏婴欢呼一声,凑到江厌离身边,接过食盒,打开一看,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,还有一小壶温着的牛乳。
“师姐最好了!”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,眼睛弯成月牙。
薛洋默默地跟在后面,没有说话,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。
四人穿过竹林小径,朝学塾的方向走去。
四人到的时候,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魏婴眼睛一扫,立刻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——金子轩端坐在前排,依旧是那副矜贵模样,看到他时,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
金子轩身边坐着几个金氏弟子,皆是一身白衣肩膀上绣有金星雪浪,气度不凡。
再往后看,有几个身着白衣肩上绣有兽头纹,一看便知是清河聂氏的弟子。
靠窗的位置,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少年,面容清秀,正低着头。
聂怀桑。
温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的转开。
聂怀桑似有所觉的回头,看到是江家的人进来,在温晁身上停留一瞬,便转回了头。
魏婴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最前排的一个背影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