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那头发软软的:“父王跟大哥去办差了,回来晚了。绾绾等急了吧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萧绾绾摇摇头,可那撅起的小嘴分明在说“我等了好久好久”。
太子忍不住笑了,一把将她抱起来。
萧绾绾窝在他怀里,搂着他的脖子,回头冲萧承煦挤挤眼:“大哥,你回来啦。”
萧承煦走过去,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:“回来了。绾绾今天乖不乖?”
“乖,”萧绾绾回答得理直气壮,“我可乖了,今天一粒米都没剩,全部吃光光了。”
最近一段时间萧绾绾老是吃一点点就不吃,顿顿碗里都剩小半碗饭。
楚昭宁各种珍惜粮食的道理讲了个遍都不管用,没办法,她就跟萧绾绾说这顿吃不完的留着下顿吃。
萧绾绾一点都不在意,等下顿再吃剩饭时,发现泡过菜汁的饭真难吃,想不吃。
楚昭宁继续吓唬她:这顿吃不完明天继续吃,直到吃完为止。
萧绾绾含着一包眼泪把饭吃完,今天就不敢再有剩饭了。
楚昭宁在一旁笑道:“是,今儿午膳吃得可好了。一碗饭,半碗菜,都吃完了。云锦还夸她呢。”
萧绾绾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,那模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。
太子抱着她往里走,目光扫过餐桌,菜肴已经摆得满满当当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三鲜笋炒鹌子、香煎带鱼、芙蓉鸡片、翡翠虾仁、三鲜汤,一样不落,都摆得齐齐整整。
萧承舟已经坐在桌边了,见他们进来,便站起身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父王,大哥。”
太子点点头,把萧绾绾放在她专属的小椅子上,然后在楚昭宁旁边坐下。
萧承煦也在萧承舟旁边坐下。
一家人,总算齐了。
“吃饭吧。”太子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鸡片,放进嘴里。
他嚼了嚼,忽然看向萧承舟:“舟儿,今儿的功课做完了?”
萧承舟正夹着一颗翡翠虾仁往嘴里送。
闻言赶紧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子:“回父王,做完了。先生今儿讲了《论语》里学而时习之那章,儿臣都背下来了。”
太子点点头,又问:“可有什么不懂的?”
萧承舟想了想,老老实实地说:“先生讲学而时习之,说习是温习的意思。”
“可儿臣想,温习功课是习,练习骑射也是习,练习写字也是习。为什么先生只说温习功课呢?”
太子放下筷子,看着儿子,眼里有了一丝笑意:“那你觉得呢?”
萧承舟认真地说:“儿臣觉得,习应该是指把学过的东西用到实处。”
“不光是温习功课,骑射也好,写字也好,都是把先生教的东西,变成自己的本事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可那眼里分明有几分赞许。
楚昭宁在一旁笑道:“舟儿这是自己琢磨出来的?”
萧承舟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又夹了一颗虾仁,飞快地塞进嘴里。
萧绾绾在一旁听着,忽然抬起头,眨巴眨巴眼睛:“二哥,什么是习呀?”
萧承舟想了想,用最简单的话说:“就是学了东西,要多练。”
萧绾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我天天练习吃酥酪,是不是也是习?”
一桌子人都笑了。
萧承煦笑得差点被汤呛着,萧承舟笑得直拍桌子,楚昭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连太子都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“绾绾,”太子忍着笑,看着女儿,“吃酥酪不用练,你本来就吃得很好。”
萧绾绾被夸了,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然后又埋头苦吃起来。
笑过一阵,楚昭宁看向萧承煦:“煦儿今儿去鸿胪寺,累不累?”
萧承煦摇摇头:“不累。就是站了一个时辰,腿有点酸。”
楚昭宁点点头,给他夹了一筷子鹌子:“多吃点,补补。”
萧承煦低头扒饭,心里暖暖的。
“大哥,”萧承舟忽然凑过来,问道,“鸿胪寺好玩吗?”
萧承煦想了想,说道:“不是好玩,是挺有意思的。听了不少事。”
萧承舟眼睛亮了亮,正想问什么事,忽然想起饭桌上不说这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只小声说:“那大哥明天还去吗?”
萧承煦点点头:“去的。父王说,明日继续。”
萧承舟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吃饭,可那嘴角,分明翘了起来。
萧绾绾在一旁听见了,立刻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饭。
含糊不清地问:“大哥明天还去?那、那什么时候回来?”
萧承煦笑着摸摸她的头:“办完事就回来,跟今天一样。”
萧绾绾想了想,认真地点点头:“那大哥早点回来,我等你吃饭。”
萧承煦心里一软,笑着说:“好,大哥早点回来。”
太子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,忽然开口:“绾绾,今儿在家做什么了?”
萧绾绾立刻放下勺子,开始掰着手指头数:“早上起来,母妃给我梳头,梳了两个小揪揪。”
“然后去花园里玩,看见两只蝴蝶,一只黄的,一只白的。然后回来吃点心,吃了两块桂花糕。”
“然后午睡,睡醒了,就等你们回来吃饭。”
她数得认真,小手指头掰了一个又一个,最后总结道:“就这些。”
太子点点头,又问:“那两只蝴蝶,捉到了吗?”
萧绾绾摇摇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没捉。母妃说,蝴蝶有翅膀,要飞,捉了就不高兴了。我就看看,没捉。”
太子看了楚昭宁一眼,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楚昭宁正给萧绾绾盛汤,感觉到太子的目光,抬起头,对上那眼神,也笑了。
一顿饭,吃了大半个时辰。
等萧绾绾终于放下勺子,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时,桌上的菜已经去了大半。
吃完饭,萧承煦带着弟妹告退:“父王、母妃,儿臣告退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萧承煦身上:“明日午时,鸿胪寺。别迟了。”
“是。”萧承煦应得响亮。
正厅里安静下来,只剩太子和楚昭宁两人。







